Chapter 180
超人沒有拯救世界,因為世界消失了。
每當金多賢的消息出現,平井桃飛向她,卻又錯過對方的身影。無論是德州、名古屋還是下一個目的地,她都能遇到名井南。
誰替她訂的酒店,線索指向周子瑜。
名井南像是監視她,防止她走到不該去的地方,找到不該找的人。據田徑隊隊長的說法,金多賢離開那天,最後一個見面的人是周子瑜。
線索全部指向一個人。
神探夏天柴沒有丟掉本領,只不過有了想要維護的人。
舞蹈班還沒開課,同事在茶水間討論舞蹈賽的細節。湊崎紗夏暗自慶幸他們沒有追問她找大學後輩當頒獎嘉賓的進度。
畢竟,旁人也明白舞蹈老師與射箭運動員的差距,不是簡單一通電話就能定下結果,更別說她沒有問。
有些事情,需要面對面開口。
湊崎紗夏躲進辦公室,便聞到食物的香味。平井桃無視開門又關門的聲響,低頭吃牛油果沙拉,卻又將手機面向對方。
吃飽睡足才能發現真相,寢食難安的另有其人。
傳聞是慈善賽的主角沒有歸隊,所謂的私人行程是在另一座城市的港口,粉絲偶遇射箭運動員。
而平井桃抓住重要的細節。
“名井家的郵輪會經過那裡,周子可能上船去見名井。”
“她出賣我的行蹤給名井,試圖阻止我找到多賢。”
“她們根本知道多賢在哪。”
那晚接通電話的人登上郵輪,與愛過十一年的人看海。此時,毫不留情的浪花拍打湊崎紗夏的耳邊,她不得不正視對方的猜測。
“等子瑜回來,我會問她的。”
“我先去上課了。”
難受的是,最好的朋友說自己女朋友的壞話。
更難受的是,她無法維護自己的女朋友。
“她沒有按照原定時間乘坐專機回來。”
“電話不接,訊息不回,你也找不到她。”
“失聯太過分了。”
從小小世界走到大大世界,彼此足夠了解,平井桃察覺到對方的情緒低落,那怕傻瓜沒有傾訴。
雖然不明白具體原因,但是離不開一個人。
友情與愛情之間,天才不想讓傻瓜為難。
反正她來當壞人。
湊崎紗夏說不出口的話,平井桃來問。
前提是她要見到傳說的人。
“我寧願她真的在郵輪上,手機沒有信號。”
“天氣不好,郵輪改變航行路線,她才無法下船。”
“桃,我還是相信子瑜不知情。”
又有一根箭傷害校園傳說的主角,湊崎紗夏擔心遠在天邊的人。明明她背對平井桃,也彷彿看到天才感慨自己沒有出息的模樣。
連我都不相信你,其他人怎麼會相信你?
或者,我只是相信你的善良。
明知道我的好朋友在找金多賢,你不可能無動於衷。
人沒有回程,卻設定飛行模式。
也許她在海上航行,郵輪沒有靠岸。
而她的心在名井南身上,從來沒有靠近自己。
世界有多大,大到找不到人。
避而不見,可也不代表她不見你身邊的人。
名井家不讓貴族玩撲克牌,她不但偷偷學會,還成為專業玩家。校友說她不愧是名井家的人,完全沒有丟掉賭場出身的顏面。
可悲的是,她等不來最想一起玩撲克牌的人。
而回到岸上遙遙無期。
名井家的郵輪,少不了演奏古典的鋼琴家。孤單的天才遠離舞池,那雙手彈奏的音樂充滿感情,漂泊大海的心找到了家。
那是天鵝湖的芭蕾舞曲。
若相信童話,心才會靠岸。
比起舞池的音樂,周子瑜更喜歡沉靜的旋律。她跟在名井南身後,抵達餐廳的一角,看不清楚人造雪花模糊的駐場鋼琴家。
面對同樣的人,伴隨同樣的曲目,名井南聽出同樣的悲傷,聯想到那年在舞蹈社自毀芭蕾生涯的一跳,還有自己的承諾。
——我保不了你的命,只可以為你的手買保險,保你來生平安。
所以,黑天鵝遵守諾言,帶走想飛的老鷹。
“南,你知道學姐在找多賢學姐嗎?”
“學姐過得不好,紗夏看她這樣也不快樂。”
“我後悔當時帶多賢學姐來找你。”
往事如紅酒一般溢出玻璃杯,點滴的紅印落在雪白的桌布。周子瑜按住名井南的手腕,制止她繼續倒酒。
“子瑜,你不該來找我。”
“因為今天你會多後悔一件事。”
鋼琴聲中斷,名井南放下酒瓶,不在意溢出來的紅酒。她舉起酒杯,朝走近她們的鋼琴家點頭示意。
周子瑜深吸口氣,隨着名井南的目光轉頭。
“多賢學姐......”
找到了。
名井南為了她放棄籌碼離開賭局,才是真正想見她一面的人。周子瑜以為自己想見到對方,可是也有另外的想法。
你不想湊崎紗夏難過,不想她看着平井桃四處奔波而無能為力。
承認吧。
你來找名井南,是想證實自己的猜測。
周子瑜看到了金多賢,沒有想像的釋懷,而是後悔莫及。
又要背上一個秘密。
如果要守護朋友的秘密,該如何向女朋友坦白。
你相信身不由己嗎?
真正的離別是無聲無息。
離別不像離別,連金多賢也不知道是離別。
當天的報紙大篇幅報導西城有名的律師事務所結業,合夥人的檢察官丈夫面臨訴訟而身敗名裂,律師界的傳奇夫妻一夜之間變成笑話。
父母查案件的過程,唯一的女兒變成人質,威脅他們的職業操守。金多賢倒覺得自己是累贅,影響他們的仕途,甚至是人生,只能飛走遠離。
她告訴過平井桃,等她報完仇,她第一時間飛走。
而平井桃真的愛上她。
成功報仇,卻沒有絲毫的快感。
畢竟她也深愛仇人。
這是她人生最大的叛逆。
其實,金多賢理解周子瑜對名井南的感情。崇拜一個人,認定名井南是完美的貴族,所以永遠不會有污點。
區別是,她不覺得平井桃是完美的。
就算平井桃不完美,她也會連累對方變成笑話。
受到嘲笑的人,只要一個就夠了。
她本就是輕於鴻毛的塵埃。
只不過平井桃認定她是重於泰山的雪花。
“多賢學姐,你不考慮跟我回去?”
“學姐只是想要一個解釋,或者是正式的道別。”
不辭而別多麼傷人,平井桃像瘋子般尋人。周子瑜看不穿社長冷漠的面具,可是看得出湊崎紗夏心疼朋友。
“我能跟她解釋甚麼?”
“解釋我家破產了,住的房子都給抵押,社長可以替我買回來嗎?”
“西城沒有我的家,我離開就是不想別人看我笑話。”
“我也不想社長同情我。”
似是叛逆的報應,金多賢當天得知消息後,第一時間聯絡名井南。她要黑天鵝兌現承諾的平安,帶她離開這座城市。
“學姐不會笑你,她一直在找你。”
“我不明白你們怎麼會一次又一次錯過。”
根據戀愛哲學家的說法,多少天失聯便是默認分手,周子瑜忘記了。她不好奇舞蹈社兩位天才的感情,只不過努力說服金多賢回到西城。
伙食團各有秘密,為了一個朋友,犧牲另一個朋友。
每當平井桃出行尋人,周子瑜真心拜託朋友幫忙訂SUNRISE酒店,孫彩瑛真心掩護朋友而告知金多賢,就連周子瑜也蒙在鼓裡。
金多賢笑而不語,依舊沒有出賣團員。
其實,她要感謝孫彩瑛。
她總會在遠處凝視着仇人失望的神情,比酒精更能緩解思念。
“學姐很在乎你。”
“如果你們在交往,至少也要跟她分手。”
“你走得太突然了。”
若是平井桃解不開心結,湊崎紗夏的情緒也會受到牽動。周子瑜不捨得傻瓜陪朋友難過,才會賭這個可能——金多賢就在名井南身邊。
“我聽南姐姐的校友說了。”
“比起談戀愛,你不是更擅長說分手嗎?”
“子瑜,你可以替我代言分手。”
與腹黑的人長時間相處,金多賢學會名井南的本事。她願意與周子瑜見面是一場賭博,相信對方不會出賣自己的定位。
“南,你幫我勸一下多賢學姐。”
“她跟着你走,郵輪停泊的下一站會是西城嗎?”
紅酒搖晃着各人的心事,名井南沉默不語,手背忽然傳來溫暖。牙印需要時間消退,傷口沒有沾水,還是感到少許刺痛。
“子瑜,我們會回去的。”
“只是需要一點時間。”
流浪的愛沒有歸期,心啟程回到西城,是兩家人的決定。蝴蝶背負着名井家的包袱,還有別人家沉重的往事。
各自做了決定,結果沒有分別。
貴族遭到流放,白虎放棄財產,換來生離。
假設感情有了時差,人該如何適應。
飛機降落後,手機結束飛行模式,周子瑜偏偏接收不到最想看到的訊息。留下來的人像在飛行,湊崎紗夏沒有理會她。
[我回來了。]
[今天天氣涼了,上完舞蹈課要擦汗,不要直接吹空調。]
[舞蹈中心很忙嗎?再忙也要好好吃飯。]
[我來接你下班。]
日落的餘光灑落在枝葉間,車輛發出刺眼的燈光,街上的行人趕着回家。周子瑜躲在樹蔭下,不時拉低黑色棒球帽,握緊行李箱的拉杆。
可她不抬頭,便會錯過女朋友。
除非湊崎紗夏朝她走來。
她的身上殘留奶油味的氣息,頭髮沾染海水的鹹味,才會引來路人望向她的目光。
她一動不動地盯着影子。
直到影子重疊,有人走到她的面前。
“紗——”
周子瑜仰起頭,頓覺鬆一口氣。
“朋友,你不知道紗夏姐姐沒來上班嗎?”
“我問那位社長紗夏姐姐到底在哪,她居然說不關我的事。”
“我有兩個消息,一個壞消息,一個壞消息。”
“你要先聽哪個?”
孫彩瑛抓亂頭髮,無奈地坐在行李箱上。她剛才懷着內疚的心情,將記憶卡交給平井桃,給對方聽到金多賢的聲音。
“紗夏生病了嗎?”
周子瑜擰緊眉,擔心女朋友的身體狀況,第一時間想回家。以她對傻瓜的了解,湊崎紗夏甚少請病假。
“你去哪?”
“回家。”
轉動的輪子摩擦地板,周子瑜拉着行李箱匆匆走到路旁。
“唉啊,紗夏姐姐不在家。”
面對一根木頭,孫彩瑛得不到理想的反應,還要先揭曉一個壞消息。她拍開周子瑜攔計程車的手背,掏出口袋的車鑰匙。
明明是車主,卻忘記有車。
果然是木頭。
看不到文字,那能聽見聲音嗎?
壞朋友的車速很慢,白色寶馬一路上碰到紅燈。
周子瑜靠坐在副駕駛,撥打湊崎紗夏的電話,等待接聽的聲音迴盪耳邊,而對方沒有掛斷。
她只是不接電話。
“另一個壞消息是甚麼?”
通話紀錄標示不成功的通話到達雙位數,冷冰冰的數字刺傷射箭運動員的眼睛。周子瑜放棄折騰手機,因為她根本聯繫不到對方。
“朋友,你先保證不會生氣。”
“我不是故意的,已經在想辦法彌補。”
紅綠燈減慢前行,孫彩瑛查看對方的表情。
身旁人不在意戀愛哲學家着急的解釋,不厭其煩地打電話給湊崎紗夏。
“紗夏姐姐知道了你們這場戀愛是實驗。”
“你不是真心喜歡她。”
趁着好友心不在焉,孫彩瑛才鼓足勇氣承認錯誤。她往口袋掏出錄音筆,按下播放鍵,重演那天的場景。
周子瑜愣住,明白傻瓜失聯的原因。
“朋友,為甚麼你現在才回來?”
戀愛哲學家說她遲到了,錯過挽留愛情的黃金時間。
她只是想要找回重要的存在。
不在十五層樓是壞事,她無法滿懷希望地走遍樓層找人。
帶鑰匙是壞事,湊崎紗夏不用過來開門,所以她沒有等自己回來。
沒有空間設計衣帽間是壞事,她才會看到衣櫃一整排孤單的衣架。
窗簾緊閉,枕頭沒有皺摺,鈷藍色的床鋪剩下玩偶。
周子瑜走進浴室,伸手觸碰過分潔淨的洗手台,沒有殘留的水滴。她望向洗臉的毛巾,猶如烘乾般乾爽,那是多天沒有使用的痕跡。
不安的潮濕感包圍全身。
郵輪因天氣無法靠近港口,她不能按時下船,被迫長時間待在艙房。周子瑜帶着暈船般的不適,乘搭凌晨的航班趕回西城。
她不接受解釋戀愛實驗是誤會的說法,不採納戀愛哲學家教她的辦法。
她做了自己的決定。
既然開始戀愛是錯誤,系統修正漏洞,愛才能兼容。
比起談戀愛,我更擅長說分手。
而我給你最嚮往的分手儀式。
我會和你分手,再重新追求你。
我們在一起,只是出於愛。
只是因為我愛你。

一路追到這裡 一再的錯過,一再的不解釋都會導致兩顆心越來越遠 淡淡的揪心深深的遺憾
謝謝你願意留言。 我寫的時候,有時候會忘記之前的一些細節。我能看回以前的章節,可是故事的她們還會記得嗎? 可能是忘記最初的心動,或是生活磨蝕了感情,慢慢忘記珍惜彼此的緣分,才會變成這樣。
偶然想起再回到這裡,發現有更新,感謝你
感謝你願意留言。 故事一直都在,想起來的時候可以回來~